【原创】夏天笔记(上)

      ■之一、六月。面对夏天,面对毕业。

二零一一年五月二十三号,我又回到了鸡西。

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来鸡西。此次回学校比较轻松,兰州到北京坐的是卧铺,北京到牡丹江的车上一点都不拥挤。牡丹江到鸡西的汽车上虽然热了点,但只有两个小时的高速路。

回到学校后,校园里的花都谢了,或许有些遗憾,或许注定要错过,再或者哪些花是不会为一个人而等待的。

接下来,就是六月。面对夏天,面对毕业。

其实我知道,在三年前的那个九月,我就期待它的到来,只是这一刻,我想不起自己的心情可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。我承认,在大学的三年里,大部分时间我都是沉默着走过的。有好多时候,或者从进校门的那一刻起,我都无法安慰自己坚强地去面对一件很普通的事情。就在这次我离家前的晚上,父亲和我睡在一起,那晚我感觉真的很幸福很幸福。而父亲再三叮嘱“路上要小心点,衣服脏了要洗,胡子长了要刮,时刻注意着点自己的形象,才能做好事”。原本以为,当我丢掉小人书,发现童话都是骗人的那个时刻,我就不再是个小孩子,但是我又错了。唉。不何年何月我才能使自己长大,真真实实的做属于自己想做的事情……

卸下旅途的疲惫,回想在校的三年,真的不知道那些还需要用笔记下来,那些应该就此别过?三年了,现在想想每一天都是那么的让人舍不得。三年了,面对一个宿舍生活了三年的好友,平时觉得都没有什么,可到特殊的季节和特殊的日子里,恩恩怨怨,欢声笑语,都是值得一生铭记的,纵然我也时常跟他们说“来到鸡西大学我都没有感到是一个错,可错的是偏偏遇到了你们”。

时光匆匆,三年的往事如烟,如烟的往事在骊歌中飘散,多年以后,我定会在泛黄的照片祭奠自己、缅怀曾经。

现在才觉得,时间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,可怕的让人不能接近或者远离。这是五月的最末。阳光灿烂的季节,毕业的歌声已经响起……

  

■之二、梦见外婆

 

昨晚梦见外婆了,这是外婆走后两年来我第一次梦见她。

梦里,我搀扶着外婆瘦弱的身子,走进一间茅草屋,之后,外婆对我说她很饿……

梦见外婆,让我有太多难忘的记忆。小时候,我总是往外婆家跑,每次去的时候,她总会给我做好多好吃的。外婆是没有裹脚的,很勤奋的一个人。烧菜做饭,砍柴割草都很会。

外婆是二零零九年六月感觉身体不适的,可是到医院检查了好几次却没有查出得的是什么病,那个时候我刚刚高考结束。外婆有七个孩子,外公去世的早,在外婆生前的岁月,除了忙碌还是忙碌,但是她并没有抱怨。

外婆走了,已经走的很远很远,但她慈祥的面孔还留在我的生命。

■之三、结束,或者开始。远方。

 

今天开毕业典礼了,我的心情没有多大变化。唯独想起一件事,就是在高中毕业后,我烧掉了所有的日记。

网友甘子在和我聊天的时候说失去记忆是很痛苦的。我也这么觉得,本以为燃烧掉所有的日记,我就能忘却很多事情,但是在大学的这三年时间里,我始终没有忘记发生在高中的那些事情。有些人只需要擦肩而过,而有些人却永远都忘不了。

从初中到高中,毕业分别对我而言已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。主任在为毕业典礼致词的时候说“毕业既是结束,又是一个新的起点”,简单的一句话,却包含着很深刻的道理。是的,今天从这里结束,而明天又会在另一个地方开始。时间给我们太多的东西,我们只能选择其一,不可能选择全部,只希望下一站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

路,遥远而又漫长的路,还在延伸……

  

■之四、飞飞。遇见你是我的错。

飞飞走了。不知道下一站相逢会是何时何地?

说真的,在火车站看着和飞飞一同远去的火车,心里特别地难受,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和飞飞相识,那是零九年的春天。校园里的花开的很美丽,美丽地如同她灿烂的脸。

人生有时候总是很无奈的,有些事,一转身就过去了。和飞飞相识的两年里,她总会带给我好的心情。

我会很想很想你的,你也要好好的。

——2011-7-7

■之五、暑假工作

经同学介绍,找到一份工作,给中国银行监管。活不太累,就是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所谓的岗位,星期一给银行报报煤炭销售的情况。管吃管住,加点补助,一个月不多点的工资。

关于住宿,感觉还行。是一间小平房,门上有张牌子,写着“中国外运(集团)黑龙江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”。屋内也没什么设施,有个炕,可以睡觉,唯独有一根网线,使我感到很欣慰。吃嘛,也很简单的,在站台边的铁路食堂,属于哈尔滨铁路局,有馒头之类的,我是一个不挑吃的人,倒也能过的去。第一次去的时候,食堂人员大声地问:“草,你小子是哪个单位的?”我急忙回答说:“站台里面的,我们领导跟你们领导打电话说了的,叫我上这里来自负现金吃饭。”他又说:“你们领导是哪根葱啊?给我们哪个领导说的?”我又解释说:“这个我就不知道了,反正是领导与领导之间说的。”虽然有些苛刻,但饭还是给了。吃过几次后,都熟悉了,也没有问什么。

经过前段时间毕业分别的兵荒马乱,到站台这里上班后,安静了许多。就是吹风的时候煤尘飞扬,出去吃一次饭回到办公室,衣服就要换下来,要不就脏的没法穿了,而我偏偏是个不爱洗衣服的人。不吹风的时候,倒也没什么。

至于工作内容,其实很简单,每天到企业办公室那去要上一天煤炭的进出库单,每周的星期一统计到一张电子表格上,签字盖章,最后打车送到银行。根本谈不上一个“累”字,只要是长脑袋的人就会做。其余时间就是呆在房子里,虽然在房子是很自由的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但还是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流放的人。整个站台只有我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还有老头子养的两条黄狗。在房间,我除了躺在炕上睡觉之外,就是看看网页,玩玩游戏,有时候倒也觉得很幸福,也许是另外一种安慰自己的方式吧。

走出屋子,只有两种颜色,黑色的煤和灰色的天空,仰望,都看不到云朵,更不用说鸟儿了,还有几条火车道通向远方……

每天黄昏,我都会站在房子的门口盯着火车道到夜色降临,其实不是喜欢那两条平行远去的线,而是它能让我想起很多事情。在我四岁那年,得过肝炎,父亲经常用自行车载着我去城里边的医院检查,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肝炎是什么病,只知道医生打针的时候屁股会很疼很疼,也不知道自己家与城里的医院之间有多远,最清晰的记忆就是进城的路上有条火车道,和汽车公路是交叉的。路过那个交叉口,走上不多的时间,就到医院。每次到那个交叉口,我总会吵着父亲在那等待火车,看到火车后才肯去医院,火车经过的时候,父亲总会指着火车说“等你病好了,等你长大了,你就会坐着火车去别的城市”。看到火车的时候,我只会高兴地指着火车大叫,完全不懂父亲脸上的忧伤。两年后,上天怜悯,我的病好了。父亲终于放下了悬挂的心,但是在病好后的一个月,我上学了,父亲却出门打工,那年的大年三十,父亲没有回来,我和妈妈整整哭了一天……

第一次乘坐火车是在零八年九月。那是一个夕阳如血的黄昏,为了上学,在上火车之前,父亲说:“不要和火车上的陌生人说话,火车上要小心,不要撞到别人”。第一次走上火车的那一刻,我并没有太多的欣喜,因为终点站很遥远,以及父亲脸上的沧桑。上学的三年时间里,对于火车,以及火车生活我是最熟悉不过了。

——2011-7-9

 

 

■之六、夏天。有雾的早晨

早上有雾,出门感觉冰凉冰凉的,夏天,难得有这样的时刻。

于是,我又想起很多事情。

有太多事情,真的不想提及,但却无法忘记。

我不知道人是不是因为记忆活着的,但是我想一个没有记忆的人必定是很痛苦的。

——2011-7-12

■之七、流火季节。一些断想。胡说九道。

每个无言的黄昏或者寂静的黑夜,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欲望痛斥自己。这种感觉无法表达,也无法言说。市场经济下,物质决定精神世界,一些人为钱活着,一些人为挣钱活着。好多好多时候,我都不知道一个人究竟是为什么活着的,就比如我,天亮了我会起床,饿的时候会吃饭,没事的时候坐着抽根烟,再或者到外边随便走走,看看朋友、看看大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,累的时候回到自己的房子,关上门,想想今天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,明天又有哪些事情要做,别人睡觉的时候我也会去做梦。虽然简单了点,但是这毕竟是我的生活,我没有理由不去喜欢它。话说回来,我觉得活着最简单的一件事就是必须要为生活奋斗、为理想奋斗。在生活这片辽阔的沃土,只要有付出,就会有丰收的喜悦。

佛说:“悟道在拈花一笑之间,一念可以成佛,一念可以成魔”。佛还说过:“不必刻意去做人,世本是世,无须精心去处世”。我想也是这样的。我不喜欢别人强求我做一件事,包括自己,不想做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。在准确点,我是一个喜欢自由自在的人,没事的时候,喜欢到处逛逛,如果没有特定的事情,走出房子,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在生活中,我是不会那一些名言警句去要求自己的。话是别人说的,与自己无关。当然了,没有绝对的自由,长在别人家树上的果子,我是不会去偷摘的,上帝是不允许的。

有时候,有些欲望,是很难控制的。看过破案片的人都知道,警察在怀疑一个人是不是罪犯之前,首先要判断这个人是不是有作案动机。很久很久以前,我以为欲望和“动机”是一回事,但其实不是这样的,两者之间毫无关系。如果仅仅用一种欲望和“动机”去进行文学创作,那是远远不够的,还必须要有灵魂的拷问、思维的辩论,以及心灵深处挖掘。

宇航员杨利伟说:“我感到人是多么伟大,人又是多么渺小”。有些事情面前,除了敬畏,我们没有别的选择。换种说法,有些东西是神圣的,不容糟蹋的。

——2011-7-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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